图腾之说 ——新作创作自述

      如果说前一个系列的作品我是以人类古老的图腾文化作为视觉符号的线索,以人类的土著族裔作为主体,在原始的自然环境的烘托下,在时光交织的线索中,寻找的历史中的“寓言”对未来的启示的话,那么在这个系列中,我则尝试将镜头调转,从中探讨人类文化话语权下的时间纵向中人与环境的关系。转向于自然界作为视觉主体,在无限的空间格局中。面对虚化为背景的人类文明展开的又一重自然与人类的对话,离开人类中心论的观点,作为自然界中的存在的一员,我好奇的是,在万物有灵众生的前提下,人类及其文化在自然界及环境中的角色如何。

      在这系列中,我使用了几个要素:天空,海洋。不用种群的野生动物游记古今中外人类文明中古典的建筑形象。在前一系列中的密布的森林被眼下广阔的天空和海洋取而代之,海和天交错融合的空间格局打破了传说的视觉经验和认知逻辑,带来了一种对“无限”的时空体验,亦制造出一种更为宽广的希望和想象。对与无神论者来说,海洋是人类的起源,也是万物的起源。因此,我将海洋作为了这系列主环境和背景存在于每幅作品之中。喻示着在海洋的母体下,万物生灵平等,繁荣而生生不息。此外,关于海底的想象也是长久以来人类对于未知自然探求的一个方面,无论是在神秘的海底还是静憶的海面或是翻滚的海浪中,海的变幻昭示着时空的无序和历史不断向前推进的变迁。

      与海洋相呼应的天空,纯净,通透,或布满触手可及的云层,与海洋交织在一起建构出一重时空颠倒错位的幻象,这仿佛是世界尽头的另一番景象,没有天地的界限,天空似乎在脚下,又似乎并不遥远,长久以来,天空在视觉语境中保持着一种丰富或空旷的基调。在这系列中,我将天空的辽远视为混沌之中的一种永恒,笼罩在海洋之上的永恒,俯视着更迭不息变化的永恒。

      野生动物门以族群状态出现在作品中,成为了作品中的主体视觉,它们或在海底,或在云端生活迁徙。在海天之间带来了陆地和草原的气息,一如太始之初的形态。野生动物们在这些非常态的生活环境自由生活的构图,构成了一张没有边界的“网”笼罩在作品中有一种幻想的气质。在镜头中,无论是羚羊,猎狗,还是斑马、犀牛都以群族的形式存在。群组意味着繁衍生息也意味着社会建立的雏形,在陆上的动物的周围还是有飞鸟和鱼群的环绕,在交错的时空中它们既像是在天空中潜水,又像是在海洋中飞翔,自由自在,无边无际;在不同环境中生存的生物们共生一处,就此交织、穿梭,又互不干扰,这是我心中另一个层面的“理想国”的摸样,万物滋养与天地间,却可以平等共生,自由,友爱地共享。

      于此同时,人类文明的符号虚化的背景中若隐若现,一经典建筑物的形象存在,古典与现代经典彼此穿梭。东西方文明的线索作为时空中历史的节点,喻示着人类群族的一次次革命性话筒,凯旋门,长城埃菲尔铁塔等等的形象虚幻又响晴,犹如海市蜃楼一般冰山一角地显现,像一场朝圣的梦境,又带有“它者”独孤的气质。这也许就是自然界的同伴眼中的我们,孤独,陌生,遥远。美丽,又不可一世。又也许,与自然界的族群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人类缔造了这些建筑和城池,而其代名的人类欲望的种种索求,辞世代存在,供生生不息的来者瞻仰,野生的自然文明在人类文明的背景下,像是呈现了一场漫长的时间旅程,自然与人类的对话。古典与现代的对话,文明的共存,才是充满生机的历史的未来。

      在这系列中我做了一次自然群族与人类文明对话天马行空般的想象,蒙太奇的意趣是对人类文明逆向的反思,真实与虚构的元素。在虚拟的时空概念中被逻辑重建,如之前所述,风光摄影,建筑摄影和自然纪实的元素在后期创作中边界被消解,重组。从而营造出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风格,虽然后期的摄影制作与传统纪实摄影中的不得干涉拍摄对象和不得修改原始摄像的规则背道而驰。但我所追求的“纪实”并非物理上的真实。而是对主张和态度忠实表达的记录,以及对”真实“本身的思索,所以,在作品中所呈现的正是关于我个人对这世界的反应和与之相伴的感受的解释,在这一点上,我更认同佩德罗对摄影纪实性的解释,也更愿意揭示表现内心深处的真实。哪怕这种表现形式是超现实意识的反映,而并非形式上的实录。

      同样作为魔幻现实主义风格和《百年孤独》相比,我更愿意表现的是一种对未来世界的理想,它丰富而和谐,万物平等而生生不息,而不会是一场被席卷而走的梦境留下的寂寥。人类从野生蒙昧走向社会文明,从自然共生走向了自成一体的城池。对自然的扩张和杀戳已经为了面对未来不可逃避的话题。面对前路,我们需要牢靠: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犹如羚羊背部优美的曲线与长城的蜿蜒有着恰如其分的相似,人类从自然中所摄取的灵感永无止境,也许有一天,当人类不再是地球的主人,我们曾经的存在,将迎来怎样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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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2016-02-29 10:2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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