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历史与现场—读傅文俊的观念摄影

      文/赵婉君

      摄影是历史遗留的现场。从物理技术层面来看,影像本身强调的是“在场性”,即显现的客观存在。而事实在于,照片不只是存在的事物的证明,而且是拍摄者私人视域中的事物的证明;不只是被动地反映现实世界的“镜子”,而且是具有主体意识的“偏见”。当傅文俊对其所见所思的历史文化符号记录、重组,表现在同一个画面中时,这张图像所包涵的内容,便跨越时间和空间,自成了一个独立的影像世界。作品中所蕴含的影像世界超越了我们日常认识中的真实世界。它在讲述的背后,有艺术家知识结构和观念体系的支撑,这种摄影式的观看制造了与真实自然的疏离,从而产生了新的观看,即通过影像媒介来解构我们习以为常的视觉经验从而激活文化层面的思考。



      傅文俊观念摄影作品《远行》


      一直以来,傅文俊的观念摄影都是在见证客观现实的基础上,再述那些人类的共同经验和历史记忆,无论是通过对纪实影像进行抽象化的提取还是超现实式的重组,傅文俊都在一套完整且不断革新的观念体系下,表达着自我的情感、思考以及观察和触摸外部世界的方式。在2008年创作的“退场”系列中,他通过记录逐渐从历史舞台中退场的工业场景,强调其曾经的“在场性”,在这里,“照片把过去变成了被温柔地注目的物件”。那些交错的铁路、斑驳的列车、静止的轮轴以及孤独的信号灯,负载着城市记忆和一代人的梦想。傅文俊把目光聚焦于此,让它们在历史的更迭中定格,他通过后期技术对画面进行形式美的提炼,营造出冷峻沉重的场景气氛,将被忽略的机械零件、车皮上遗留的涂鸦局部放大,赋予其纪念碑式的崇高感。傅文俊是这废墟之上饱含热泪的守望者,亦是这历史之外冷静自持的旁观者。他用镜头记录下历史缩影中那些匆匆往来的痕迹:雄强到朽败,兴隆到倾颓,人声鼎沸到人迹罕至,历史的浮沉兴亡不过是岁月的匆匆一瞥,是旅人的一句提点。痕迹,才是“存在”的明证,亦是“消逝”的表征。



      傅文俊观念摄影作品《唯马首是瞻》


      摄影作为一项摹仿的艺术,对事物的再现是最直接也是最表面的,苏珊·桑格塔却认为,“它是唯一能够把超现实主义百年间宣称要接管现代感受力的堂皇威胁兑现的艺术。”傅文俊近年来的影像作品毫无疑问借用了超现实艺术表现手法,从《十二生肖》系列将停留在“十二生肖”图像页面的笔记本电脑强行置入在圆明园实景中,到《他心通》系列中骨骼CT上悬浮的佛教造像,再到《图腾》中在人类文明和自然文明的叠影中穿行的动物,以及近期的《为马首是瞻》《远行》等,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傅文俊愈发大胆地选择、叠加其观念表达所需的视觉符号,并因并置的反逻辑性和形式感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抽象美。他以更为广阔的视域和宏大的叙事结构持续着对历史和文化的观照:战争与和平、东方与西方、艺术与科学、时间与细节、责任与诉求……然而,无论是《他心通》《幻觉》系列中对宗教文化的指涉,还是《图腾》系列对原始部族的表现,傅文俊始终将自己的问题意识扎根到人类演进的深层土壤,将镜头伸向我们脑海中共存的早期记忆。他自觉地将多维度的思考结果包括思考过程融入创作,现代文明成果与集体无意识的拉扯,城市扩张与草原、海洋的冲突,人类发展至今的两个端点被傅文俊通过视觉图像不断拉拢、挤压、交汇于作品中,从中可供联想的情绪和记忆在时空的堆叠里迸发出无限的张力。



      傅文俊观念摄影作品《退场——从何而来,从何而去》


      傅文俊的镜头,不只是记录世界的方式,亦是评价世界的有效途径。而这其中,他对图像素材的运用、排布与释读,正如画家的油彩笔墨、作曲家的音符节拍,统统成为表达其观念、意识的自由语汇。美,并非傅文俊渴望借助图像呈现的重点,对人类最根本问题的提出、思考、猜想与应答才是其观念摄影作品中的要旨。

      2015年11月15日

      于广东美术馆

      附:傅文俊广东美术馆个人展览简介(来源广东美术馆官网)

      展览名称:迷思之像——傅文俊抽象摄影作品展

      主办:广东美术馆

      策展人:罗一平

      展期:2015年10月1日-10月14日

      地点:广东美术馆一楼1、4号厅

      此次展览由傅文俊的两大系列作品组成,在《是与不是》抽象系列作品中艺术家打破条框的圈囿,通过对图像的捕捉、解构与重构,将观者引离对象的真实,而引至图像元素契合下的隐喻含义。另外一组作品则是傅文俊先生早期创作的《退场》系列。《退场》系列是艺术家观念摄影创作的转折点,同时又是艺术家追求全然抽象的起点,不难看出《退场》系列创作中已经具有了抽象的特质。这组以黑白为主的表现工业化进程的摄影作品,具有强烈的阴刻版画效果。无论是车间厂房还是铁轨火车,都充满着超现实的幻想,肃静而默然,伟大中蕴含着破坏。艺术家突破集体意识表现了艺术个体对工业化进程的认识。

      《是与不是》与《退场》时隔多年,但是艺术家对摄影创作中图像所蕴含的文化精神的追寻并没有改变。可以说两个作品的组合具有特殊的意义,如果说《退场》是对纪实的退却,那么《是与不是》则是新创作形式的出场,它是对艺术家以往观念摄影的突破,从而更加接近摄影的本质。

      来源:新浪收藏

      http://collection.sina.com.cn/yxys/2015-11-19/doc-ifxkwuwv344017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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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2016-03-01 11:2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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